编者按:去年,我市青年干部李建兵被市政府选送到韩国横城郡(为临海友好交流城市)做研修生。在韩国的10个月,他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又悟出了什么?从他写下的文字里,我们可以略窥一二。
本刊从本期起将陆续刊出他的《韩国见闻》系列文章,敬请关注。
去年4月,初次踏上韩国的土地,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见路两旁零零落落分布着一些村庄,很多民房的房顶是红色或是蓝色的,后来知道,这红色、蓝色的房顶,是韩国新村运动的产物。那时,韩国农民自己动手改变村庄落后的面貌,就是从传统的茅草房顶换成砖瓦房顶等改善生活环境的小项目开始的。生活面貌发生了改变的农民十分欣喜,有些农民还兴奋得给房顶涂上颜色,小孩们看到人家的房顶十分漂亮,也要自家大人给房顶涂上颜色。新村运动促进了韩国农村的现代化,使城乡得到了均衡的发展,但作为一场运动,随着1979年运动发起者朴正熙总统被刺杀,也急速落幕了。
时隔30多年,韩国农村如今的情况如何呢?随着对韩国农村情况了解的加深,我感到,韩国的农村既有危机又有希望。
一般韩国的村庄仅五六十户,一二百人,三四百人的就是大村庄了。在村里转一圈,看不到几个人,在农地里干活的大都是老人,聚在村庄会馆聊天的也都是一些老人,也有年轻一点的农民,但年纪也都四十上下了。有一回与农业技术中心农机械室的同事到村子里给农民修理农机械,当同事为一个农家老妇修理农机械时,我就跟她攀谈起来。这位老妇现独自一人生活在农村,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在首尔、春川、原州这些大都市工作了,仅在节假日回来看望她。在她身后,有一座漂亮的小房子,但仅她一人孤独的生活着。眼前的景象,让我联想到十年后的韩国农村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也许,一些村庄会消失掉,或是空洞化。
韩国的城市化和工业化始于上世纪60年代,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的推进,随之出现了一股“离农”热潮,越来越多的农民在城市里找到了工作并在城市里定居。如今,韩国的农民仅350万左右,约占韩国总人口的7%,且老龄化十分严重,60岁以上的农民占了农民总数的60%以上,平均年龄也是60岁以上;而新生的农村劳动力十分匮乏,一般年轻人受过高等教育后,不愿再回到农村生活。因此,日趋严重的老龄化和农村面临的空洞化趋势,是韩国农村最大的危机。
韩国的农村除了受本国工业化、城市化的影响之外,全球化的冲击也是十分巨大的。韩国政府对农民、农业实行保护政策,如对农业生产实行高补贴,对进口农产品征收高关税,这样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农民对政府的依赖,并降低了韩国农产品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虽然韩国政府和农民组织对国民灌输“身土不二”( 意思为在这块土地上生长的人,应该吃这块土地上产出的东西)的思想,但还是挡不住越来越多的外国农产品进口的步伐。此外,为赢得电子、汽车、钢铁、纺织品等工业产品的全球市场,韩国政府与各国开展FTA(自由贸易协定的英文简称)谈判,同时也不得不逐步放开本国的农产品市场,这必将给韩国农民带来灾难性的打击。
虽然韩国农村面临着重重危机,但韩国农民有团结协作的良好传统以及发达的农民组织,加上政府以及社会各界的支持,韩国农民正全力以赴地应对各种危机。
新村运动期间,韩国农民组织得到了发展,韩国农业协同组合中央会(农协)是独立法人机构,从中央到各省、市县、乡镇都有分支机构,99%以上的农民是农协会员。农协是一个综合性的经营组织,有自己的金融系统农协银行,商业网点农协超市和流通批发市场,农资销售公司等。农民可以从农协银行申请得到免息或低息的贷款来投资农业生产,根据农协的定单来生产农产品,农协注册农产品品牌供农户免费使用,指导农户进行标准化生产等。
韩国政府为支持农村的发展,建立了集行政、科研、推广、培训职能于一体中央农村振兴厅,直属国务院领导,全面负责韩国的农业科研和农技推广工作,同时还承担农村生活指导以及农场主的培养和农业公务员的培训等。此外,韩国还在各道、市、郡设立相应的组织机构,道(省)一级设有农村振兴院,市县一级设农业技术中心。
此外,企业、学校也为农村提供支持,开展“一村一企”“一村一校”活动。企业利用自身优势,为村庄的发展提供智力、财力支持,如为村庄的发展出谋划策,帮助农民改善农产品的流通、销售渠道等,韩国第一大企业三星集团就是“一村一企”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在韩国,有一所“韩国农业大学”,国家对这所大学实行一系列特殊政策,包括由政府财政拨款,免除学杂费、食宿费、教材费等所有费用;毕业时授予学士学位,推荐免除服兵役,并提供在农村的安家费和经营起动资金的贷款扶持等,目的是培养专业化的农业经营人才,为韩国的农村输入新鲜的血液,提高本国农业的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