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台州府城北固山麓,上距台州城隍庙五十步许,有一座八忠祠,其右为名宦祠,互相耸立,肃穆庄严。八忠祠内供奉着八位(以后增加2位,又称“十忠祠”)为国捐躯的台州义士,引起了后人的无尽追思和景仰。他们都是受到朝廷下诏嘉奖、且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现在,让我们穿越600年的时光隧道,进入大明王朝,述说其中一位大名郑华的忠节义士。 郑华,台州府城关人,是台州文教之祖唐广文博士郑虔29世裔孙。据明嘉靖台州知府、江西吉水人罗侨撰的《忠节祠记》和临海旧志载:郑华,字思孝。自幼读书勤奋,才德兼备,家住巾子山南麓城南隅(兴善门旁),因居所靠近中津渡口和江厦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嘈杂异常,郑华就每天迎着初升的朝阳,呼吸着早晨的清气,登上巾山,在双塔之下的半山腰隐僻处,面江背崖,专心诵读。久之,引起了一位叫董鹏的饱学之士注意,他关切地问:“你天天到这里读书,不觉得累吗?”郑华答:“读书不能近市,必须有以山林为伴之趣。”进而,又云:“古人有志于学者,必先绝去耳目渲染,只有致其虚静之功,才能具志纯业精之成。若李太白入匡山,范仲淹居长白,孜孜于读书,方成旷世济时之才。”董鹏一听,不禁连连点头,赞其年少志高,两人遂成莫逆之交。多年之后,当郑华报捷南宫(殿试)之时,董鹏专门撰写了《南山读书处记》以志纪念,称巾山乃:“友人郑君思孝藏修之所也。”《临海县志·古迹》则记为“郑行人别业”处。 明洪武二十九年(1396)丙子,郑华二十六岁,一举中乡魁。第二年,赴京应试,金榜题名,登进士第。他才华丰茂,策论超人,主考官阅之,不禁击节,叹为观止,认为文章陈时切弊,立意高远,欲作特荐而另放官职。不料,翌日早朝匆匆,竟忘了带上郑华试卷,到上奏时才想起卷子尚在自家府邸。洪武帝朱元璋一向多疑,怀疑有诈,马上召华上殿复试,郑华胸有成竹,款款而谈,对答如流,帝大悦,命置榜首。但值班官员奏称:黄榜已发,不能更动。帝不禁叹曰:“何薄福也!”即诏任职行人司,官行人,巡视全国各省,人称“大行”。那时,华英气勃发,志在四方,自绘家乡“南山读书图”携身以自勉,远赴四川、两广,每到一处,秉公论事,砥诚砺节,一时声誉鹊起。 一年后洪武帝驾崩,长孙朱允炆嗣位,史称建文帝。新主执政伊始,用人难免鱼珠混杂,有人借事牵累郑华,被谪为东平州(今山东汶上)吏目。建文二年(1400)秋,国难多事,雄据北京的燕王(洪武帝儿子朱棣,后为永乐皇帝)起兵南下,势如破竹,建文帝下诏:全国“靖难”。华于山东闻讯,自感国事严重,认为按正统法则建文皇帝乃先帝所定,燕王篡位,属大逆不道,为臣者自当力保社稷安全。但眼看势单力薄,无力回天,华上忧国家,下惦记家中两老,又看着即将临产的妻子萧氏,不禁心急如焚,暗自垂泪。萧氏询问原故,华曰:“余守土,当与城同存亡,奈亲老汝小何?”萧氏亦哭曰:“君能为国,妻当能为君守。”郑华遂借身体欠安求医为名,送妻去无锡县丞赵次进家待产,托其照料。然后只身返回东平,不料州府长官已先弃城而走,华挺身而出,一面率将士民众固守城池,一面请求朝廷增援。至十二月,援兵迟迟不至,华病忧交加,日见危情,守城官兵欲抬郑华远离战火,华张目斥责曰:“守土之臣,义不苟生!”拒不从。饭浆不入口三四日,力竭,战至最后一息,光荣殉职,时年三十岁。 噩耗传来,全家悲痛不已。待战事平息,郑华弟思拱千里跋涉,扶柩归葬于临海城南大岭头之右,迎嫂于无锡回住临海税务街赡养。萧夫人经十几年含辛茹苦抚养,遗腹子郑惠终于成人,当时名士王绅、陈璲等曾撰文纪念。 永乐年间,由于朝廷一直追查建文帝朱允炆下落,政治气氛异常紧张,郑华忠贞殉国之事一直未能认定。过了123年,直到嘉靖二年(1523)朝廷才颁诏褒奖,与方孝孺一起入祀台州八忠祠(尚有同时殉难的郑华从弟萧县县丞郑恕)。嘉靖七年(1528),仙居人,时任翰林院编修的应大猷(官至刑部尚书)为《郑氏谱牒》作序赞道:“思孝(即郑华)先生夫死于忠,妇死于节,大义昭乎日星,正气贯于穹壤……”郑华侄孙文幖,于成化十九年(1483)登进士第,仕工部员外郎。明末,福王追赠郑华“太仆少卿”,谥“贞壮”。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又追赠“节愍”。 临海帻西派长石郑氏,乃宋台州通判繗后裔一支,郑虔为迁台州鼻祖,谱内记载了郑华事迹,列为虔公二十九世裔孙。今邵家渡潮济村(属长石西岙支派)郑有利仍藏着本支派的《郑氏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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