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和八月十五,是我国民间传统节日元宵节和中秋节。但在临海乃至台州,却偏偏不在这一天,而是以正月十四和八月十六为元宵节和中秋节。这究竟是谁,究竟为什么把元宵节提前一天而把中秋节推后一天?据《临海县志》记载,元末农民起义领袖方国珍,怕朱元璋在元宵节前来袭击,便把元宵提早了一天。清光绪《黄岩县志》说是因为三、六、九是逢集的日子,便于购备物品,才把中秋改为八月十六。另有说法是方国珍(一说秦鸣雷)母亲每逢朔、望都吃素斋,方国珍为了让母亲也能和家人一起享受节日的口福,就把元宵改在十四过了,而把中秋推后一日。也有说因为方国珍夫人董氏是正月十四生日,所以把元宵提前一夜。还有人说临海明代状元秦鸣雷因为十五斋戒食素而提前过元宵。甚至也有人说是戚继光在台州抗倭时因作战机密被泄露而将计就计把元宵提前一夜,等等。传说归传说。没有人去追根究底、溯流探源,也无从去深挖这个“文化底蕴”,一代代传下来,认定就是“正月十四是元宵,家家糟羹蛤蜊调”和“八月十六是中秋,新鸭和芋正上口”了。
<>元宵花灯<>
<>Colorful Lanterns in Lantern Festival<>
元宵灯会,历史久远,华夏大地,无处不闹。据说,元宵灯会在宋代已成为官制被继承下来。北宋词人曾留下难以计数的吟咏元宵盛况的佳作。如周邦彦在《解花语》中写道:“千门如昼,嬉笑游冶。”京都汴梁三日不禁夜,许官民同乐。宋词中写花灯是“一天灯雾照彤云”,写游人是“九陌游人起暗尘”,写歌舞是“千门万户笙箫里”,直到玉漏频催,月落鸡啼,才“归来尚向灯前说,犹恨追游不称心”。即便是南宋偏安一隅,观灯之盛并不稍减。过了春节,花灯日盛一日,年年竞出新意。爱国词人辛弃疾在他的词作中留下当年灯节的情景描摹:“东风夜放千花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明清之际,元宵节又增加了猜灯谜之举,喜庆气氛更是前无古人。直至如今,元宵灯会成了民间工艺、民间艺术以及民间审美活动的大交流。尤其是各种灯具制作,飞禽走兽,果品瓜蔬、山水人物、亭台楼阁无不入灯;各种材料,多彩多姿,声、光、电、象,无不应用;民间艺人们把绘画、剪纸、编结、裱糊、刺绣等民间工艺熔于一炉,制作出一个又一个有动有静的艺术精品,灯会成了民间艺术、民间工艺的竞技场所。汉民族地区如此,浙江如此,临海如此。不过,临海的元宵节还是有自己特别的地方。从正月十四这一日下午起,满街都是毛兔灯,大概在临海人眼里毛兔是个吉祥物,洁白、有趣、温和、善良,所以从刚刚学步的娃娃到十二、三岁的孩子,手里捏着一根线,拉着毛兔灯满街跑。大人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到店里买也买一盏,化上不过几毛或一二元钱,讨个小孩欢心。此时,大人牵着娃娃的手,娃娃牵着毛兔灯,蜡烛在兔肚子里燃烧,把白兔照个通体透亮。于是孩子笑啊,乐啊,全城都闹翻了。入夜,各种灯具和民间杂耍、民间艺术、民间小吃和民间百艺都一古脑儿全集中到广场上(当时叫“道司里”),观灯的、看戏的、凑热闹的,人山人海,摩肩擦背,把万人广场站个无转身之地。到了夜里,后山上几盏探照灯对着广场扫过来扫过去,平添几分安全。随着红、黄、绿三色信号弹刺破漆黑的夜空,跟着照明弹把天空和大地照得如同白昼,那时没有现代的焰火,只能靠一枪又一枪的美丽信号弹点缀夜空,一枪又一枪照明弹来替代现代的“小太阳”(碘钨灯)。跟着,各式大小鞭炮和流星、花筒一齐射向天空,把人们的注意力转向天上。天空中,火箭似的流星和花筒散发着红色和黄色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射向遥远深邃的天边。有时,同时数十支流星齐发,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美不胜收。有一种也叫焰火的东西(现时已失传、绝迹了),圆圆的,小则直径二尺,大则直径四、五尺,叠起来有半米多高。观赏时,用三根约三米长的竹竿支撑,将焰火吊在三根竹竿交叉点上点燃,焰火燃脱一层,便现出一组人物或山水花鸟或楼台亭阁造型等种种图案,烧脱一层,现出一层,直现出七、八组、十来组图案来,叫人啧啧不已,围者如堵,无不称奇。如此“集中”到九点,才开始了巡游。几铳震耳欲聋的地雷(实际上是大铳)响过,游行队伍开始出发。此时不但有各种大型灯具鏊山、舞龙、舞狮,还有形态、颜色各异的鼓亭、高跷、台阁、花鼓、莲花以及身着戏服的黑、白无常,戏剧人物等等,还有杂耍表演,口技艺人、秧歌、腰鼓等都参加了游行。游行线路总是从道司里出发,经现时的紫阳街到揽秀楼、至江厦街(兴善门)才散去。观者早在队伍出发前站在街两边,足足等了二个多小时,终于迎来了游灯队伍。小孩子叉开双腿坐在男人的肩头上;女人们不好往前挤,只好在自家的门口放一把椅子,骑着看;稍矮的人恨不得立时长高三寸,免得错过今晚的风光;机灵的娃子穿过人众的脚胯,挤到最前排,待到爆竹一响,有的蒙住两耳,有的怯怯地往后退缩。约莫过了二个时辰,等游行队伍渐渐散尽时,细吹亭,这个临城元宵的骄子随着悠悠细乐,姗姗来迟。刚入睡的店家又重开门户,一睹芳容。
<>元宵观灯<>
<>Viewing Lanterns in Lantern Festival<>
临海的元宵节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家家户户吃糟羹,吃罢糟羹吃甜羹。所谓“糟羹”,是先在锅里炒好肉丝、冬笋丝、香菇、木耳、鲜蛏、豆腐干、油泡、豆麺、川豆板、菠菜(或芥菜)之类,再用米粉调水,烧开,调成糊状,即成。味道鲜美非常。因为此时天气寒冷,所以,一次搅好,能吃上一周不餍。再吃时,稍一加热,即能食之,十分方便。正月十五夜再吃甜羹,是用山粉或藕粉调水,配上莲子、甜枣、桂圆肉、小汤圆、甜酒酿等做成,又配上金桔丝、桂花糖等,色、香、味俱佳,撩人食欲,垂涎三尺。民间的饮食常讲究寓意。先食糟羹,再吃甜羹,是否包含着“先苦后甜”的意思呢?关于吃糟羹的来历,《临海县志》和《黄岩县志》中都说:“相传自唐筑城时,天寒以是犒军,遂成故事。”民间传说则详细多了。唐朝初年,台州(临海)常遭海盗烧杀抢掠。当时刺史尉迟缭发动士兵筑城防盗。开工时,正是正月十四,民间照例要闹元宵。海盗趁机在台州湾登陆。尉迟刺史得知,一面派兵剿盗,一面加紧筑城。当晚,雪风交加,造城进度不快。百姓们聚在一起商议,烧什么夜点去慰劳筑城的兵士呢?有人说送酒菜去,吃了可以御寒。可尉刺史规定,兵士不许饮酒的。另一个人想出好办法:用带糟新酒当水,调进好菜和粉,搅成糟羹,又好吃又御寒。果然,兵士们喝了糟羹,周身发热,不怕严寒,干活更有劲,进度大大加快。从此,每年正月十四夜喝糟羹的风俗,便在台州流传下来。后来,废去用带糟的新酒当水的做法,光用肉、笋、菜、粉等搅羹。吃过糟羹,人们才满足地走上街头,观灯、玩灯、游灯去了。待深夜回家时,再热一热冷羹,喝上几碗,才肯睡去。你说,临海人怪也不怪? 临海人过中秋也特别。八月十六是中秋节,这天,家家有吃“糕囡”的习俗。做糕囡是用水沾湿糯米粉掺进少量早米粉成松软状态,用沙筛将其筛进蒸笼里。蒸笼底上铺一层细沙布,中间放进一小空碗或园木塞后,一层粉一层红糖,又一层粉一层红糖,直加到蒸笼满格,然后蒸炊。蒸熟后的糕囡,又松软又香甜,吃时用刀划开一块块,口感美极了,也该是临海的风味食品。配上六碗九碗大菜,喝上两盅三盅老酒,才算是像模像样地过了中秋。
<>中秋糕点<>
<>Pastries in Mid-Autumn Festival<>
月饼是要吃的。临海的月饼是苏式饼,当地叫糖霜饼,都是本地土产的,比苏产的苏式饼大,油份重,酥性好,含口即化。当然,甜度也大。有芝麻的、椒盐的、猪油白糖的等传统品种,近年新增加了咸的菜干饼、葱油饼、鲜肉饼等。假使您到临海正合上中秋,那一定要尝尝临海糖霜饼啰。